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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安岁月13:分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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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心 发表于 2021-10-1 11:41: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灰色的心
2021-10-1 11:41:34 21 0 看全部
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春风吹进了千家万户。“分地啦!分地啦!”

欢呼声传遍了村里的大街小巷,人们纷纷走出院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雀跃着,奔走相告。庄稼路上,只见仨一群俩一伙,或扛着锄头,或背着筐头的身影急匆匆奔向地头,个个脚步轻盈,健步如飞。地里更是黑压压一片,热火朝天:前边一群人跟在村干部屁股后面一弓一弓量着地,后边的地里铁锹铁耙齐上阵,早已经动手忙活起来了。偶尔也有叽叽咯咯“讨价还价”的声音,无非就是这边有坟头,芦草也多影响收成啦,那边高低悬殊没法浇水之类。

这些大嗓门里从来没有妈的声音,她手里捏着阄儿,心里已经在悄悄地盘算着这块地的种植计划,至于沾点儿便宜吃点儿亏的事儿,她从来都不在乎,“多卖点儿力气有了。”她总是平静地说。况且,她也没工夫计较这些,十几亩地靠她一人来打理,家里还有两个月大,等着吃奶的小弟弟呢!

小弟弟是在那年大年初一的鞭炮声中出生的,又赶上农村改革开放的新气象,所以名字里选了个朝阳的“朝”字。

“又一个大孙子!”,在奶奶的逻辑里,这是祖上积了大德的缘故。奶奶尤其喜欢男孩子,比如:小弟弟出生前,她就和旁人半开玩笑地说过不生男孩不给褯子的话;大弟弟更是一直享受小灶待遇;无论在门口还是大街,见着男孩子就要摸摸人家小鸡鸡,给一毛钱,不要可不行。

在刚分了地的一两年时间里,爷爷奶奶可真卖了力气。他们俩在胡同口铺一块不大的苇席,一头一个, 把小弟牢牢地圈在中间,稍大一点能坐了,就给点儿吃的、玩儿的、或是看着下地的人们来来往往。这样一直坐到站起来能蹒跚走路,竟然跳过了学爬的过程。

小弟弟从小就懂事。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坐在妈自行车横梁上“参与劳动”了,无论严寒酷暑。去村北干活,必须穿过整条大街,中段的十字路口是供销社的所在,路边还有小零食摊儿,卖个糖豆儿、糖稀、冰棍儿,镩冰什么的。每次出发前,小弟都会主动地,郑重其事地向妈保证“我不花钱”。妈就像从来不批评我们一样,也几乎没有口头表扬过哪一个,只是不声不响地,玻璃瓶装点儿水,布兜子里装上个饽饽,红色小帽更不能忘。

除了遮阳,帽子的主要作用是,靠颜色的反差,在妈不耽误干活的情况下,比较容易注意到他。即便是这样,地头玩腻了的小弟,也曾在麦子畦,玉米地里被“淹没过”无数次。最让妈着急的,是小弟坚决不在地里大便,只认家里茅房。妈实在舍不得放下手里的锄头,只好千叮咛万嘱咐之后,眼睁睁地看着,万绿丛中若隐若现的小红帽儿消失在视线中……尽管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安全隐患,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呢?

还甭说,有了小弟的陪伴,妈干活更不知道累了,一年到头,风里来雨里去,七八块地来回转。她打理的田地,块块平整干净,苗壮籽肥,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大囤小囤装满粮,柴火垛间捉迷藏”。

从此不再缺吃少烧,老爸微薄的工资也有了剩余,我家,终于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半农家生活!妈人前人后总是说“还是共产党的政策好哇!我们的力气,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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