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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回逝去的那段岁月 ——生产队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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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永恒 发表于 2021-3-20 21:43: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心永恒
2021-3-20 21:43:06 478 0 看全部
寻回逝去的那段岁月
——生产队纪事

      当年生产队的日子,记录着我由童年步入韶华的人生轨迹,难以忘怀的事自然很多。有的令人高兴,有的让人沮丧;有的令人满足,有的让人失望;有的令人沉思,有的让人怀想......不管如何,都是一段值得珍视的过往。拾取记忆的碎片,就等于记下了我的童稚生涯和青春履历。

纪事之一:打草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我小学刚上完五年级,一场突如其来的文革运动狂涛怒浪般席卷而来,学校乱成一锅粥,什么也不懂的小学生无休止的批这批那,各红色组织间同保卫伟大领袖却又针锋相对,观点对立,相互干仗,想不明白到底因为什么,感觉毫无意义,于是就辍学回家。

当年,生产队养着几匹牲口,开春料草欠缺,新草应时正缺人手,于是队上就把我们几个同龄孩子组织起来做这件事,以质论价,按量计酬,多劳多得,我们终于有了事做,不再每天疯跑,多少能为家庭做点贡献,当然很高兴。

万物复苏的阳春时节,鲜嫩的草们争着抢着拱出地面,看她们那样娇小、孱弱、鹅黄,似乎弱不禁风的样子。然而,她们的生命力极强,几天不见就会一拃多高,可以收割了。看到她们偎依在和煦的春风中微微摆手的模样似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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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群小伙伴,背着筐头,带着口袋,拿着磨得飞快的小镰刀,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着走向广袤的田野。这个季节,牲口最爱吃芦草。它很脆,有嚼头,营养也丰富。吃了特爱上膘。芦草的叶儿很尖,茎像圆锥,碱性土壤最适合生长,也最茁壮。对于这种草,我从记事起对它就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而这种情感缘自芦草叶片上的那个指甲印儿和由此而孕育出的地域乡间一个古老传说——

当年,王母娘娘在天宫居住久了,就下凡化作一个窈窕的村姑来到人间。她在野地里慢慢走着,突然感到一阵内急,于是赶紧解腰带蹲下小解,不慎肥臀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很疼。她连忙起身查看,原来身下有一株芦草,叶子顶部很尖,不慎被扎了一下。于是她顺手就在叶子上掐了一个指甲印儿做为惩罚。这痕迹就像胎记一样,与生俱来,不能消褪。终于,芦草叶子上留下了一个指甲印儿,也留下了一段美丽的传说。

打草是我们的任务,我们每天都重复着以往,从未感到生活的单调和乏味。东到大淀、杨家园子,西到香火地、大阴洼,南到里长摆道、牛犄角,北到大鸡爪子、崔村窑……方圆十几里的龙湾地界,就是我们的战场,我们的舞台。

伏夏时节,经过丰沛雨水的滋润,堤坡上的纤子草,稗草等像吃了兴奋剂似的疯长起来。那一片一片油汪汪的碧绿着实惹人喜爱。夏天草高,好装筐,草出筐头后再左一层右一层往上铺,不用像打芦草似的满筐头后再装口袋了,省事得多。

记得有一次,我们一群小伙伴背着筐头,拿着镰刀沿着大清河堤一路向东南下游方向边走边观察那草的长势,总觉得值得下镰的茂草就在不远的前边。想象中的美好像一颗熟透的无花果引诱着我们的无知与贪婪。当我们走到离村七八里地的一个叫鹅脖子的地方,那满坡的青草真的是又嫩又密又高,于是我们放下背筐,呼啦一下子散在草丛中,只见镰刀挥动,银光闪烁。大家铆足了劲飞快地割起来。时间不长每人就割满沉甸甸的一筐草,然后背起来往回返。

俗话说:“道远无轻载”。这几筐青翠欲滴的稗草像一座座小山包压在我们稚嫩的后背。大家呼呼带喘地走着,腿像灌了铅,宛如一只只笨重的蜗牛,慢慢地在蜿蜒的长堤上蠕动。实在太沉了,天气又太热,脸上的汗水擦了还流,有的人只好扔掉一些。不,我牙关紧咬,因为能多记点工分,我豁出去了!就这样,背一段路就找一个高坡下沿的地方歇一会儿,可以借力,而如果把筐放在平地上,就会背不起来。夕阳落山,红霞褪色,天渐渐暗淡下来,我们终于走进了生产队的场院。

饲养员大叔早就等得心焦,不知道向远方张望了几回。见到我们归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把筐子排好,依次过大秤。我那一筐草顶尖冒流,像小山中的主峰。带筐共77斤,高兴得我当场忘记了全身疲劳和肌肉酸痛,一个劲儿地直蹦高。天哪!我一个孩子,居然打了这么多,还走了这么远的路,真不可想象,一刹那我仿佛成了英雄。而当听我们诉说完下午打草的经过后,饲养员大叔感叹地说:“夏天的草多,哪都好打。如果你们在近处,两趟甚至三趟也早回来了,还不会太累。以后再打草,是舍近求远,还是相反,要先动一下脑筋,而不能盲目地只管朝前走。”

的确,他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使我茅塞顿开。生活的辩证法就是如此,铭之有益,不能忘却。就这样,在家乡的土地上,从春到秋,每天都会看到夕阳下我们负重归来的身影,听到槽头那牛马的欢叫,也生长着我们的腰脚、我们的阅历和我们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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