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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安故事||雄安,花房子的故事(连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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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永恒 发表于 2020-11-16 17:44: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心永恒
2020-11-16 17:44:06 69 0 看全部
雄安,花房子的故事
(4)
     我们家西邻的小黄狗汪汪叫,是因为李大网家来人了,来人是李庄送丧贴儿的。

我们村西边隔一个大淀,是一个挨一个的水庄村,都带一个庄字,邸庄、李庄、田庄、东田庄、北田庄,只有采蒲台这个村名响亮而不俗。送丧贴儿的进院就问:“是大网家吗?”泥鳅出来说:“是,俺爹不在家。”“李庄你老娘死了。”水庄人跟亲老叔叫老爹,亲老婶叫老娘。“啊,俺老爹才死不多日子,怎么……也没听说俺老娘有病呀?”我一家人都静静地听。

“嗐,”送丧贴儿的压低声音说:“这年头闹两派搞武斗,舞枪弄棒的。这不,今儿个起早端了俺们村,你老娘赶上闹肚子,非去茅房解手,刚一出院门一枪就……”啊,娘闻听惊恐万分,如同自家出了事,急得撇着两只小脚来来回回地转圈儿,嘴里还低声念叨着:“枪子儿不长眼,枪子儿不长眼啊……”

大姐蔫呼呼地说:“娘,别着急,别犯了心脏病。”娘有心脏病,犯了一阵动不了,过去那阵好人一个。大姐、二姐搀娘进屋坐炕上,我们也跟着进了屋。三姐说:“娘,别急,也别怕,俺去找爹回来,也不知道他在哪村。”娘说:“回来,赤红派的能饶了他?”二姐想了想说:“叫爹去任丘老姑家躲一躲吧,听老姑说她们县闹“四清”吃尽苦头,人们一时对运动心灰意冷,派性没搞起来。”“去那儿躲着,是个好办法,”娘回应道。

娘平静了许多,又说她去问问郭拐子家人,爹他们在什么村,就让姐们快去织席;又对哥说不愿上学拉倒,学截苇,窗台下有捆小苇学吧;又对我说好好学织席,十来岁了,你姐们这么大上都自个儿织个席了。娘对哥这独生子也不娇养,对我这老闺女也不惯着,姐们齐忙动手把碗筷饭桌收拾好就去织席。

我家住村南头,郭拐子家住村北头,娘撇着两只小脚来去得一阵子。哥拿了镰头放倒小苇,在阴凉地儿,坐着小蒲垫儿截苇。截苇是织席的第一个工序,就是把苇劈成苇篾条子。苇子有粗有细,细的用镰头劈成两条苇蔑条子;粗的用三窿穿子劈成三条苇蔑条子,最粗的用四窿穿子或五窿穿子。截苇的穿子是木头做的长圆形的,几窿就是几个窟窿眼儿,里边按了小刀片。哥开始学总截偏,看样子皱着个眉头有点烦了。我便逗他说:“你不好好上学就干活呗。”哥说:“上学功课差受瘪。”我好奇地问:“受什么瘪?”哥说:“你上学试试!”我说:“娘不让闺女上学,偏向小子。”

这时,李大网家一阵动静,准备去李庄吊丧。娘回来一脸愁云,郭拐子家人也不知道爹他们究竟在哪村。

这天晚上,院里凉快点儿,可咬的慌。水乡盛夏,天一黑,蚊子就碰手,我们一家人只得闷在屋里摇着蒲扇。外面夜色朦胧,坑蛙鸣鼓。正在此时,爹突然回来,他神情恍惚一副恐惧相。大热的天,却冷得浑身颤抖,不住地叨念:“走火了......走火了.....”送爹来的正是那个反修头儿郭拐子。长得尖嘴猴腮,跛着一条腿,架住爹的胳膊闯进来。他一进屋就低声说:“别嚷!”原来他俩是跟着渔船偷进村的。

一见爹那样子,我害怕躲到娘身后,姐们也不敢上前,像见了陌生人进家门似的。谁也不敢高声语,恐惊邻居人。“老天爷,这是怎么啦?”娘惊惧不由低声问郭拐子。郭拐子说:“没怎么。”“没怎么就这样啦?他胆儿小是不是......”“藕婶别乱猜,淀叔是病了!”姐们这才上前扶爹,靠墙坐炕上。娘问什么病?郭拐子只顾喘气,抹汗没回答。爹向来头发整齐,穿着干净,两腮无须,二目有神。可此时的爹蓬头垢面衣衫肮脏,满腮黑胡,失魂落魄的样子。爹不回我们焦虑不安,爹回来,可我们的心揪得更紧了。

姐们有的哭泣,有的发呆,三姐瞪着眼睛问郭拐子:“这是俺爹吗?”“怎么不是?没多一块儿,也没少一块儿呀?”二姐接话说。“俺看也多了,也少了,多了几分呆傻,少了几分精神。”“你还俺爹!”三姐冲着郭拐子几乎嚷道。姐们都说还俺爹,“还嚷,让李大网听见,俺俩都被抓走。”你甭说,这招还挺灵,谁也不敢说什么了。

娘动了个心眼儿,却故意心平气和的对郭拐子说:“俺说呀,你快把他怎么弄来的怎么弄走!”“弄走,俺放他哪儿?还是让他在家调养调养......”“调养好了,又被你拉走,又这样了,有用吗?”“这个淀叔胆儿忒小,怕这怕那的。干革命就得轰轰烈烈,气壮山河,才不要这胆小鬼呢!俺得快点走。”说完,郭拐子跛着条腿灰溜溜的走了。

我家忙插上门。姐们给爹洗脸、刮须、理发、换衣,瞬间爹恢复了往日的整洁,但寻不回那份精神。

(声明:本内容为作者独家授权,原创作品不经允许不得转载)
个人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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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兰芝,小学退休教师,自幼爱好文学。1957年8月13日出生在白洋淀水乡采蒲台村。华北明珠白洋淀自古纯天然美景!淀水、小船、绿苇、红荷……从小就陶醉在这美丽景色之中,满怀对家乡的热爱,就想用文字表达出来。

多年来,诗歌、散文、小说、剧本都尝试写过,但最有兴趣和比较擅长的是写小说,于是就潜心于小说创作,但因无名师指点,写作水平无所提高。婚后忙于教学及家庭琐事,搁笔多年。退休后,生活悠闲,又专心投入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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