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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安故事||雄安,花房子的故事(连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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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yond 发表于 2020-11-9 15:44: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beyond
2020-11-9 15:44:27 81 0 看全部
雄安,花房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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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说到娘让我叫哥和姐们吃饭,你猜我的姐们有多少个?一共六个,还不算知青姐。知青姐就是前面说的白云姐,她是下乡知青,住在我们家。我们这六个姐们儿说起来有点不一般,名字相同一个字——蒲,而且用数字从大到小地排列。说来话长,娘婚后十年不育,急得奶奶简直要疯了,嫌弃得爹眼看就要休妻。正在这风口浪尖上娘有喜了,还是双胞胎。那是农历八月一天中午,爹干活回来捎带从淀边打了一捆蒲草编坐垫用,刚进家门就听见奶奶喜滋滋地说:“生了,两个千金。快想想,起个名儿。”

爹是个细心人,看着眼前的一捆蒲草,心里琢磨着,蒲草是白洋淀的一种水草,淀畔沟边随处可见。虽然它没有荷花引人注目,没有芦苇气势磅礴,但它朴实不带任何修饰,简单不加任何附带。它百柔千韧,能伸能曲,任风吹雨打,根紧紧扎在泥巴里,叶牢牢挺立在水面上,似穿云之箭,刺向天空。谁不喜欢蒲草的朴实而简单,柔韧而顽强?

爹说:“现成的名儿,就叫大蒲、二蒲吧!”,“让你这么说,要再生俩千金,那就叫三蒲四蒲呗?”奶奶有些嗔怪,爹娘在一旁不住地笑。可世界就这么奇妙,也这么简单,过了两三年娘真又生两个千金,还真应了奶奶的话,也真的叫三蒲、四蒲。水大爷说:“闺女扎堆儿,小子扎窝儿。两家邻舍,一家生了一堆儿蒲草,一家生了一窝儿杂鱼。西邻李大网家接二连三的生了四个小子。老大小眼大嘴外号鲇鱼,老二长得体面,身材也魁梧,就是黑不溜秋的叫泥鳅,老三白名白鲢,老四身小头大绰号胖头鱼。”

在水庄村,闺女是父母的小棉袄、香饽饽,也是家庭的摇钱树,更是富裕的象征。十二、三的闺女就能独立织个席,而同龄的小子才不曲腿、弓背、磨裆、蹭裤的织席呢,如果不上学就是踢球、抽尜尜儿或上树掏鸟窝,下水摸鱼虾玩什么的。可也有听话的。那时候家长对孩子上学不大重视,尤其对女孩歧视有偏见,只许在家织席不许上学。所以谁家闺女多就是富裕家,谁家小子多就是贫困户,因此李大网嫉妒我家。一次李大网对娘说:“别看你家闺女多好过,可这闺女喧,嫁一个少一个。小子涨,娶一个多一家,子孙满堂。百年以后,俺脚下有人。你呢?脚下无人,绝户。”话逆耳可在理,娘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憋足劲,非生个小子不可,好赖脚下有人就行。

不久,娘又怀上,肚子又很大。李大网妻子也怀上,肚子也很大。李大网沾沾自喜,盼望添俩闺女,可未如愿,生了个小子又小又瘦叫小干鱼儿。肚子大是长了个大瘤子,无钱治,没出月子,妻子死了。娘真争气,生的龙凤胎,小子叫争气儿,闺女自然叫五蒲。后来,又生了我这个老闺女叫小蒲。这真是:“一捆蒲草青又青,圆了姐妹六个名”。

吃饭了,院里铺上席子放下桌子。爹不在家,我们姐妹像花蝴蝶似的,围满饭桌,加上娘和哥,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蒸熟的茄子片放进盆,用筷子一搅和,烂乎乎的这叫茄泥,然后搁上蒜泥儿、香油、盐再一搅和,嘿,软乎、香辣别有一番风味。白露露的茄泥香辣可口,金灿灿的玉米饼子又脆又甜,紫汪汪的绿豆汤解渴消暑,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两大盘子菜剩下菜底儿,茄子把儿被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的。五姐说:“爹要在家,早把这茄子把儿吃了。”三姐说:“爹在家早用花罩扣鱼吃了。”哥说他也会扣,拿出花罩来。“得,别把花罩弄坏。”二姐说,“爹最爱用花罩扣鱼,光扣大的。爹临走时说别乱动花罩。”一提起爹,娘忧心惙惙。

爹叫小淀,村里晚辈人都称他淀叔,娘叫大藕所以都称她藕婶。爹短小精悍,心灵手巧,写写画画全行,就是胆子小,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一见蛇吓得跑。娘一脸浅麻子难看,可一双小脚都说好看,老年间女人的美与丑不在容貌而在脚上。大脚女人难看死了,小脚女人好看极了。娘的娘知道闺女长得丑,三岁时就给裹了脚。娘的一双小脚令人可怜,脚面弓得高高的,弯曲的五个脚趾紧紧抱住脚心。娘个儿高脚小,步履维艰。每每见娘洗脚,我暗自欣幸自己未生于那个年代免受那种罪。

娘结婚那天,刚一下轿,不,是刚一下船,人们喝了彩。一双小脚真可谓是七寸金莲,美名传出。可一过日子,面对面的生活,谁低头看脚的大小?爹对娘情非得已,而娘对爹是情有独钟。娘放下筷子不由地就问起:“你爹走了多少天了?”二姐若有所思。“仨多月吧。”我跟上一句,小大人似的:“也不家来看看咱们。”二姐说:“敢来呀,村里都是赤红派的人,还有外村的。”“就怨那个郭拐子,像个魂似的缠着爹,非叫入他那个反修跟他走。”三姐说。娘叹气:“你爹他胆儿小,干不了那个。”

这时,西邻小黄狗汪汪叫,李大网家来人了——李庄送丧贴儿的。

(声明:本内容为作者独家授权,原创作品不经允许不得转载)

个人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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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兰芝,小学退休教师,自幼爱好文学。1957年8月13日出生在白洋淀水乡采蒲台村。华北明珠白洋淀自古纯天然美景!淀水、小船、绿苇、红荷……从小就陶醉在这美丽景色之中,满怀对家乡的热爱,就想用文字表达出来。

多年来,诗歌、散文、小说、剧本都尝试写过,但最有兴趣和比较擅长的是写小说,于是就潜心于小说创作,但因无名师指点,写作水平无所提高。婚后忙于教学及家庭琐事,搁笔多年。退休后,生活悠闲,又专心投入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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