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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洋淀,即将消失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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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安网络 发表于 2020-10-30 21:03: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雄安网络
2020-10-30 21:03:47 86 0 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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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对大山没有概念,觉得山里人家如峨眉山中的仙人一般住在山的最高处。对白洋淀的感觉也是如此,好奇他们是不是住在清水环绕、苇絮飘飞的深处,四周是不是渔船穿梭,飞鸟低翔。

于是想一探究竟。同事小张是雄安人,他开车带我去一个叫端村的村子,但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因为白洋淀的水位下降,村子其实离水已经很远,我颇有些遗憾。及至看到一个渡口,心情才变得欢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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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新县志》记载,端村于明初年间形成,从湖北地区迁来的一支屯兵在白洋淀边屯田筑城,生息繁衍,形成了最早期的村落。当时的白洋淀扼守大清河水路要道,航船东去,可直达今天的天津塘沽,西北方向可沿府河到达保定府。明政局稳定后,特别是在朱棣迁都北京后,大清河及其沿线水陆交通逐渐繁忙,这里成为大清河漕运一站落脚点。有来自山西、山东、河南的人口流入。明洪武年间,称“段村”。

清代康熙皇帝在位60年,几乎每年夏天都要到到白洋淀巡幸、水围,并在段村建立水围行宫。乾隆皇帝也多次巡行段村行宫,并作诗慨叹:“万柳跋长堤,江乡景重题。谁知今赵北,大似向杭西。”因为段村“在水之端”,段村二字同调,读起来绕口,乾隆皇帝遂下令改“段村”为“端村”。

站在渡口前,知道了村名的来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村庄在我心中突然增添了分量。

从水的这边望向对面,距离不远,水域宽广,但是却没有桥,连接两岸交通的是两艘铁船。两岸的汽车过往,也要开到船上,然后再运往对岸,有时一艘船能装四五辆小汽车,卡车也装在上面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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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没有一条可以通往这边的大路吗?”我问。

小张说:“没有,这是唯一的通道。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要办,比如到县城办一些必须和政府打交道之类的事,或者亲戚家有事必须来的。一般都不过来,因为对面距离任丘市不远,那边的人一般都去那里消费,很方便。”

“桥呢?为什么不修?”

“本来要修,不是新区规划嘛,在规划区之内,要整体搬迁,所以搁置了。”

我点头。汽车过往,收费二十元,行走的人每人五元。我们跳上船,准备到对岸去。

看着船工开船了,他站在船头发动机器,船就平稳地滑行起来。这是我第四次坐船,一次是很小的时候,父亲带着我从洛河西岸的家乡去东岸的另一个县城,那时正涨河,滔滔的、浑浊的河水奔涌着,惊心动魄,而那条通过的船是几个船工从这边往那边拉绳子,一边拉一边喊着号子,那是一种黄土地和洛河融合在一起的壮美。在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湾和云南的洱海见到的水,是一种纯净到空灵的状态,一种瞬间想笑想哭的冲动会随时撞击着胸膛。而此刻,站在白洋淀的水边,站在船上,迎风而立,听蛙声阵阵,看芦苇轻摇,还有那船过处的微波荡漾。水是清的,芦苇是白的,我却是乐着的。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人生多少风景,终不抵内心的自在和轻松。这种醇厚的滋味,其实就是六个字:安静,干净,知足,这种感觉,独白洋淀有,独端村的渡口有。浮华与喧闹,尘埃般散尽,唯此六字,人生最得风流。

在我神思恍惚间,船已经到了对岸。我们跑下船,老船工喊:“一会还回来啊?”,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老船工又接上这里的路人摆渡到对岸。

小张对我说:“抗日战争时期,端村渔民组织的‘雁翎队’,利用白洋淀中迷宫般的芦苇荡,组织偷袭从天津沿大清河水路增兵冀中地区的日本兵船。日本侵略者制造了‘端村惨案’,杀死几百端村村民,并放火烧毁了半个端村。《小兵张嘎》的部分场景就选在端村拍摄。我爷爷也参加了抗日战争,如今已经去世。我们村人至今提起日本人都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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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端村镇大部分在白洋淀北岸,邻着白洋淀的开阔水面。从淀中流出的西河、朱家河穿过村庄,村中有水、有桥,颇有江南风韵。端村镇东、西李庄两个自然村在白洋淀淀中,芦苇包围、绿树荫映,需要坐船才能到达。如今,白洋淀水位下降,大片陆地露了出来,人们在上面建房盖屋,端村码头不再有船来船往,失去了昔日的繁华。如今,这仅存的码头摆渡,又将在新区的建设中完成自己的使命,永远消失在历史的烟云中。

华夏大地上,每一个斑驳的印记,都沉淀着一些故事,一些风俗,一些人物的记忆,甚至是一些古老睿智的生活哲学,总是让人回味、留恋、向往。沈从文在他的《湘行散记》里这样说:我就这样一面看水一面想你。我也在看水,我在想挽着我希望的白洋淀,如梦中的江南,撑一纸雨伞,捧一首易安小令,点一地浪漫飞花,在春光正好时回到久违的渡口,聆听我温婉的心语,幽幽的叹息,小小的柔情,还有我淡淡的心曲。

摄影:水菱




(稿件来源:微信公众号“凤翼雄安”2018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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