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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安茶社】安新一中往事——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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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dbbs 发表于 2020-9-15 12:13: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bydbbs
2020-9-15 12:13:55 130 0 看全部
编者前言:
曾几何时,当年在开创这片天地时,无论是时间上还是自信上,都严重处于一种匮乏的状态之下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时,有些事情在闲暇时间的回首中,已然少却了几分激进的波动。这无论是归纳于时间的积淀也好,还是说人性成熟也罢,总之曾经的路途真得很艰辛……
还好,一路走来的过程中,也让白洋小编结识了太多德才兼备的师友,从中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事的学问,故而借樊老师这篇佳文的前言,向众师友们致以诚挚的感谢啦!
就在前些天的一次朋友小聚时候,一位师长在肯定【雄安茶社】的价值的同时,也善意的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建议:前言的篇幅过长,有喧宾夺主之嫌了……
实话实说,这个建议非常宝贵,亦十分中肯。起码这也是一直困扰我自己心结的一个梗,更是以后力求进步的一个方向。
今天,就以樊老师这篇文章开始,努力压缩前言的篇幅,让正文的内容更加突出才对!
——碧水白洋


安新一中往事——提问

1.jpg
安新中学门前的景象  碧水白洋拍摄

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被老师在课堂上提问,有的时候是老师讲的内容真的没有搞懂,唯恐被提问时所问非所答,让同学们耻笑;更多的时候是,老师讲的内容听懂了,只是不愿意在大庭广众面前开口,万一要是答错了,害怕同学们会说,不懂装懂。总之一句话,都是面子作怪。
本来我是偏重于喜欢理科的人,在数理化三门学科中,最喜欢的还是数学,最发憷的则是物理,其实并不是发憷物理课,而是发憷教授物理课的张老师。张老师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文革中遭到了很不公正的待遇,虽然不过四十多岁,已经是满脸沧桑,一身疾患,据说张老师在上大学的时候,成绩非常优秀,是典型的学者型人才,本应该有更好的归宿和发展平台,就是因为出身不好,生不逢时。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曾经建立了生产火碱还有维修各种电机的校办工厂,张老师既是筹建这些厂子的主要设计者、筹划者、操作者,我就是在他的严格管理和耐心的教授下学会了缠电动机的线包,简单的修理电机以及如何管理生产火碱的全过程。那时候,张老师在我心目中简直就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天才,毫不夸张的说,我对他渊博的学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佩服的五体投地。
张老师上课的时候,历来是板着一张黝黑的面孔,脸上的五官似乎一直是处于静止状态,没有任何的表情,严肃认真有余,活泼互动不足,他与其他老师最大的区别是,从来不在课堂上提问,即使有的同学在私下里做小动作,不注意听讲,他都会视而不见,只管自顾自的讲课,给人的感觉是,强硬的外表有一颗柔弱的心,听不听课是你们的事,讲不讲课是我的事,时间长了,同学们对他的脾气了如指掌,有个别同学则是得寸进尺,无所顾忌,甚至能无所顾忌的在课堂上呼呼睡大觉。对此,我很有一些愤愤不平,不管怎么说,张老师为了讲课是要付出很多精力花费很多时间去备课,他所讲述的知识都是我们应该掌握的,即使是不愿意学习,也不能明目张胆的睡觉、逃课,这不是典型的欺负老师和对老师的不尊重吗?另一方面我也暗暗的埋怨张老师,这些同学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大有不敬,你怎么会如此放任自流呢,老师的尊严何在?
有一次上物理课,张老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改往常循序渐进的教课习惯,从一上课开始就滔滔不绝的讲课,整个黑板都被他写的密密麻麻,我虽然自认为自己脑子足够灵活,理解问题进入状态比较快,依然还是无法跟上张老师讲课的进度,往往是一个问题还没有搞明白,另外一个问题又接着出现了。本来我还有记笔记的习惯,这一下完完全全打乱了我的节奏,我只能在似懂非懂的状态下迷茫的看着黑板和张老师。
大约过了多半节课的时间,张老师终于停止了讲课,他轻轻地掸了掸手上的粉笔末,双手撑在讲台上面对着全班同学,目光如炬,直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同学们似乎已经预料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在他威严的注视下,不以自主的低下了头。
呵呵。突然间,张老师轻微的笑了起来,声音虽然不是很大,足以洞穿我的耳膜,我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否出现了问题,一向不苟言笑的张老师怎么可能会发出笑声呢?
我怀着好奇加忐忑的心情抬起低垂的头,首先映入眼帘的真的就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张老师笑的那么自然,那么轻松,脸上荡漾着青春的活力,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很多岁。啊,太神奇了,我心里暗暗赞叹,原来张老师并不是不能笑,他是不愿意笑,不想笑,也许是经历的苦难太多,顺心的事情太少,没有了笑的原动力。
张老师笑容显然是感染了全班同学,大家紧张的情绪逐渐松弛下来,有的个别同学甚至小声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同学们请看黑板。张老师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黑板,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在黑板上飞快的写了几行字,他的字迹历来是端端正正,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横平竖直,犹如铅印的楷书,让人看着非常舒服,我们私下里都说,张老师这么好的字体教物理太暴殄天物了,他真的应该去教授语文或者书法。
这是一道物理题,也是我们刚刚学习过的知识。张老师指着黑板上的题目和颜悦色的继续引导道说,这道题应该不难,只要刚才注意听讲,一定也可做出来。哪一位同学有这个勇气,请主动举手。
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的眼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黑板上,我刚才其实已经仔细的查看了张老师出的这道物理题,原来我曾经非常自信的认为,物理要比数学好学,我学习数学都不在话下,何况物理呢?有几次,张老师在黑板上出题,往往是他的习题刚刚写完,我已经抢先得出结果,所以从内心讲,我对于解答物理题还是颇有心得,胸有成竹的。可是,今天这道题,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仔细看了几遍还是找不到解题的突破口,全然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我暗暗地后悔,刚才的确是没有认真听讲,因为坐在最后一桌,自认为是老师视线的死角,而且上一节课恰好是数学课,所以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地做起了数学作业,反正张老师一贯都是灌入式教学,一般不会提问,只要课后把作业交上就是了。谁知道,今天张老师来了一个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之,突然在课堂上提问,一下子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心中暗想,既然没有解题的把握,干脆不吱声,还是看看其他同学如何解答吧。
张老师目光如炬,炯炯有神,他的目光极快的在全班每一个同学的脸上扫过,几分钟过去了,教室里依然还是鸦雀无声,同学们照旧还是百鸟哑音,没有一个人举手,没有一个人抬头。
好,既然同学们没有人举手回答问题,那么我就直接点名了。张老师连续点了十几个同学的名字,这几个同学都是一个模式,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个说出哪怕是一个字。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知识是我刚刚讲过的,如果你们能够认真听讲是完全应该做出来的,你们不回答问题,是不想回答呢,还是根本就不懂?
站起来的同学们,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我就不相信,四十几个同学没有一个人能够解答这道题。张老师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语音在教室里嗡嗡作响。此刻我真的害怕张老师叫我的名字,因为我对于这道题还是处于似懂非懂的状态,如果非要我做的话,一定是做不出来,那样一来就出了大丑了,没有别的办法,我只得和其他同学一样,深深地低下头。
张老师指着坐在第一排第一个同学说道,从你开始答题,你要是不会解答,第二个同学接着回答,如此类推,直到有人能够解答为止,如果全班所有同学都不能解答,那么对不起,你们今天就不能放学,让你们的家长一个一个的把你们接回家,也让他们知道你们在学校是如何学习的。
张老师话音未落,教室里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惊呼,同学们面面相觑,焦急、焦灼、焦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愤怒,霎时浮现在每一个人脸上。
我再问最后一遍,那个同学会解答这个问题请举手。
教室里依旧还是鸦雀无声,同学们依旧还是是低头不语。
张老师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那是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还是发自内心的自责,是对如今误人子弟教育制度的不满,还是对我们这些不求进取安于现状同学的无奈。此刻,坐在第一排位置的同学已经主动站起来,我以为这个同学要回答问题,心中一阵暗喜,终于有人可以回答问题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顺利的躲过这一劫,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前丢脸了。岂料,这位同学连头都没有顾得抬起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同学依次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想,天啊,按照这个速度,如果没有同学能够做出这道题的话,没有几分钟全班同学就要全部站起来了。眼前的状况就如同兵败如山倒,洪水溃堤坝,一发不可收拾,别说没有人会,就是有人真的会一点也会被这个阵势吓到。事态已经非常明显,我是坐在最后一个的,如果我也做不出这道题,那么我们将全军覆没,张老师脸上自然无光,我们四十几名同学更是无地自容,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学校会怎么说,家长会怎么说,其他班的同学们又会怎么说,我们班的集体荣誉何在,我们四十几名同学的脸面何在。随着全班同学一个个站起来,我眼前犹如竖起了一排排人墙,传统的多米诺骨牌是依次倒下,同学们是挨个站起,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全神贯注的盯着黑板上的物理题,思维急速的运转,也许是老天助阵,也许是急中生智,也许是灵光突现,就在我同桌的同学站起来的那一刻,我终于找到了解题的方法,但是这个方法到底对不对,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管他呢,不管对不对我也要开口,会不会是水平问题,开不开口是态度问题。想到这里,我心里一下子坦然了很多。
看到我站起来,张老师脸上紧绷的肌肉微微的颤动了一下,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内心的焦虑和不安,是啊,如果一个老师费劲巴拉的讲了半天课,同学们一个都不懂,对于老师来讲简直就是毁灭的灾难和打击,更何况张老师又是一个特别在乎声誉的人,不用说,他把最后的希望和赌注全都压在我的身上了,我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刚才张老师没有点名叫我,他是为了给我更充裕的时间去思考和解析。
我终于忐忑不安的讲述完了解题的思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老师。那几秒钟如同过了半个世纪。
嗯,你的思路基本正确。张老师轻微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夸奖我的意思,我知道,在他的思维里,这道题原本应该做出,没有什么值得表扬的。
这时候,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张老师对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希望今天课堂上所出现的局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文//樊永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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