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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安文史】陈新民||是谁最早提出的容城“三贤”?

administrator 2022-5-4 15:45 15 0

摘要:  是谁最早提出的容城“三贤”?作者: 陈新民,河北省作协会员,安新县作协会员,河北省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高阳县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图片2019年6月8日作者在易县河北游击军研讨会上发言图片图片编者按:明万历三 ...

是谁最早提出的容城“三贤”?

作者: 陈新民,河北省作协会员,安新县作协会员,河北省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高阳县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

2019年6月8日作者在易县河北游击军研讨会上发言


      编者按:
      明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公元1610年),直隶保定府容城(今河北雄安新区容城县)人孙奇逢二十七岁,正在为母亲庐墓守孝。此前,孙奇逢二十二岁那年,父亲去世,他与两个哥哥和弟弟一起为父亲守孝三年;紧接着母亲去世,兄弟四人又为母亲守孝三年。为父母庐墓六年,是孙奇逢兄弟四人在道义上的深度修行,更是自觉的严格的道德实践。这种纯笃深厚的孝行感动了很多人。孙承宗、鹿善继都在孙奇逢二十七岁这年为母亲守孝即将期满之时,为孙奇逢赋诗,称颂他的孝友品行,并将他与容城的两位先贤刘因、杨继盛并提。容城弹丸之地,最早便是从此时起,以三贤故里闻名于世。

孙承宗诗中有句:
容城城坳大如斗,今古贤豪萃作薮。
静修之修忠愍忠,撑拄乾坤万不朽。
行天日月地江河,出奉君王入父母。
孝廉崛起两贤乡,手握天常为世纽。
……
这里的孝廉指的是孙奇逢,孙奇逢十七岁中举,举人亦称孝廉。静修,即刘因,号静修。忠愍,即杨继盛,谥号忠愍。

鹿善继诗云:
横襟东海揖郎山,中有一庐无愧颜。
毁后仅余眉宇在,愁来惟把蓼莪删。
地当赵北燕南际,人跨椒山梦骥间。
客子语言忽可味,细询知自见君还。
椒山,即杨继盛,号椒山。梦骥,即刘因,本名刘骃,字梦骥。后改名刘因,字梦吉。 
那么孙承宗为什么要将孙奇逢与刘因、杨继盛并提呢?
请看陈新民的文章:
容城三贤遐迩闻名,也成了容城县乃至雄安新区的历史文化名片,其影响之大,不可限量。但容城三贤并不是同时代的人物,是谁最早把他们连在了一起,提出了容城三贤?这个人叫孙承宗。
孙承宗(1563——1638),明朝高阳人,殿试榜眼,天启帝师,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两次督师蓟辽,而且品行极高,在世时就被天启皇帝视为“汉之诸葛,唐之裴度”,最后阖门抗清殉国,谥“文正”,名垂青史。孙奇逢在《高阳太傅孙文正公年谱》中称孙承宗“品望在馆阁,功劳在社稷,威名在夷虏,忠义在宇宙。”就连他的敌人也无不赞许,乾隆四十一年(1776),乾隆皇帝下诏追谥孙承宗“忠定”。
孙承宗与孙奇逢属于同时代的人物,孙承宗是晚明政坛上的一颗巨星,孙奇逢属文坛北斗,相映生辉。孙承宗比孙奇逢大十九岁,差了一代人,属忘年交,孙奇逢自称“后学”。孙承宗与孙奇逢都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又有共同的理想信念,他们之间的友谊地久天长。
万历三十二年(1604),孙奇逢赴京应试,途中听说父亲去世,弃考回家奔丧,一如古制殡葬,筑庐墓旁,为亡父守孝三年。不料祸不单行,三年期过母亲又亡,于是又为母亲守孝三年。孙奇逢弟兄“倚庐六载”,感天动地,也感动了在翰林院任职的孙承宗,特作诗《赠孙孝廉启泰》(《高阳集·诗卷二》)以褒扬:
赠孙孝廉启泰

君家兄弟两执亲丧,倚墓门而居者六载。诗以赠之:

容城城坳大如斗,今古贤豪萃作薮。

静修之修忠愍忠,撑拄乾坤万不朽。

行天日月地江河,出奉君王入父母。

孝廉崛起两贤乡,手握天常为世纽。

黄金台上已知名,高堂舞彩歌曼寿。

一朝风雨下庭帏,大椿零落谖花剖。

夜台长夜寂无人,忍见野林狐兔走。

九原日忆念儿心,六载枕苫相与守。

诸妇同集一亩宫,优龙劣虎声如喁。

蓼莪有句不成读,黄土一抔泪为阜。

紫荆花烂雨盈襟,鸿雁影联月在牖。

陇笛咽寒几断肠,夜乌泣云空翘首。

我亲亦未尝君食,帝书日月悬培。

感君兄弟倍酸辛,孝子忠臣天并久。

君家兄弟远相传,亭亭玉树师且友。

能与朝廷生异人,应得异人还报厚。

“容城城坳大如斗,今古贤豪萃作薮,静修之修忠愍忠,撑柱乾坤万不朽,行天日月地江河,出奉君王入父母。”诗中说容城人杰地灵,今古“贤豪”汇聚,静修即元代的刘因,号静修,忠愍即杨继盛,谥忠愍,都是容城人,诗中把刘因和杨继盛连在一起。“孝廉崛起两贤乡”,把刘因和杨继盛称为“两贤”,“贤”即社会贤达,有德有才有声望之人,也有圣贤之意。孝廉即孙奇逢,举人出身,明清时期也称举人为孝廉。孙奇逢崛起“两贤”故乡,成为同一家乡的“三贤”,先有两贤,后有三贤,故后人称为容城三贤。之前并无“两贤”“三贤”之说,也充分体现了孙承宗的远见卓识。
孙承宗为什么会将容城三贤连在一起呢?孙奇逢自不必说,刘因是前朝的贤达,主要原因是孙承宗从小崇尚前辈的忠臣孝子,对于大明的英雄,他最尊崇杨继盛。万历十三年(1585),孙承宗二十三岁时曾亲赴保定拜谒旌忠祠,并洒泪作《谒杨太常椒山祠》诗(《高阳集·诗卷一》):
杨公负奇颖,舞象成奇调。

孝友自天植,义烈为谭笑。

两疏志竟酬,一泓血未耗。

代迼姳逾尊,祚薄神复耀。

皎皎夜台月,风吹清庭徼。

我来采芳芷,洒泣一投吊。

孙承宗把这首诗作为《高阳集·诗卷》的开篇,第一卷的第一首,足见其为重中之重。
万历二十九年(1601)重修保定旌忠祠,孙承宗撰写了碑文《保定府重修敕赐旌忠祠碑》(《高阳集·文卷十八》),评价杨继盛“生平侃侃大节,固已撑拄宇宙”。“盖予读《忠愍集》至其苦,阴雨泪辄淫淫下。”古碑尚存。杨继盛的忠烈感动了孙承宗,成为了孙承宗的楷模,影响了他的一生。
杨继盛以说真话逆龙鳞死谏成名,而孙承宗在未出仕之前就公开批评万历皇帝。
孙承宗幼为神童,博古通今,十三岁参加童子试,县试、府试、院试、岁试,成绩出类拔萃,屡获第一名,十六岁考取秀才,然而以后考场屡遭失败,三十二岁才中举,四十二岁考取进士,原因就是孙承宗想通过科考做官,像杨继盛一样报效国家,造福黎民,因此他敢于在《策论》中针砭时弊,提出自己对时局的看法和治国方略。当时万历皇帝已经多年怠政,不上朝理事。万历三十二年(1604),孙承宗在殿试《廷对策》(《高阳集·文卷十四》)中对万历皇帝公开提出批评:“伏愿陛下去其自逸,去其自用,洗濯其利念,以与天下更始,而夜分读法,鸡鸣御朝,使勤与公合也。天下幸甚,臣愚幸甚。草茅贱士,不识忌讳。······臣谨对。”凸显了孙承宗的大公大忠。
然而最后竟然阴错阳差钦点了榜眼。
天启五年(1625),天启皇帝下诏大修皇宫三大殿及朝门,尽管工程浩大,耗资众多,朝堂上下仍然一片欢腾。这时孙承宗正在山海关督师,他看到百姓生活艰难,国库空虚,军费短缺,于是写了《拟缓举三殿及朝门工程疏》(《高阳集·文卷十四》),希望皇帝采纳。《疏》言:“惟愿陛下缓之。缓之者非耽延于今而遗患于后也。执大尊以酌天下之人心,体百姓以培无疆之命脉,勿藉工程之役而为分外之诛求,勿信貂珰(太监——编者注)之口而动已疲之大众。”然而这时阉党猖狂,奏章石沉大海。
孙承宗曾在《王侍郎之寀》(《高阳集·诗卷三·三十五忠》)诗中写道:“予尝谓天下之患莫大乎,下知之而不敢言。”“国是谁能定?人知自不言。何如留此议,倘可警司阍。”
有时社会的弊端已经人所共知,但没有人敢站出来指出,错误的潮流来了,有人在随波逐流,也有人在推波助澜,而敢于顶风浪的弄潮儿,都没有好下场。当历史证明顶风浪者是正确时,国家已经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古今中外,这样的事例太多太多。
说真话要吃亏,甚至吃大亏,人所共知。因此在错误面前有人违心说假话,有人则“不言”,既不说真话,也不说假话,也有人为虎作伥。但敢说真话者,敢与错误斗争者历史上也不乏其人,杨继盛、孙承宗就在其中。今年建国七十周年大庆,授予张志新共和国“人民楷模”荣誉称号,就是在提倡敢于说真话,敢于斗争的精神。
杨继盛是一名清官,孙承宗官高爵显,受杨继盛影响,同样是一名清官。现在党中央号召党员干部要为政清廉,要干净,而最早提出做官要“干净”的也是孙承宗。           
孙承宗曾说自己“平生不涉趋避,止办得干净二字。”“此为先师写照。”(《范阳杜越·文正公像赞》)历史证明,孙承宗一生不谋私利,确实是一个非常干净的官员。仅举一例:
孙承宗督师辽东,虽然掌握着边关的军费,不但尽量减少开支,开源节流,而且坚持财物支出和花销透明公开。崇祯元年(1628),朝廷追查孙承宗在边关时赏功银三十万两的开销。孙承宗据实疏陈:“关门经用收支有人,解验有人,成造领用有人,俱道臣抚臣议妥方以及臣,臣止凭文移批答,即一钱出入,俱关众目,决不得有一人一事可私者。”(孙奇逢《高阳太傅孙文正公年谱》)大意是:“边关一切经用收支、监督、成造领用都有人经手,都是道员和巡抚一起商议决定后才由我签字批准的,即使有一钱的出入,也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我私自干的一件事。”结果查无所获。
孙承宗一生出将入相,为官多年,也曾手握权力,最后告老还乡,“三十年来白板扉,避嫌初向此中归。”(《高阳集·诗卷五·初抵里第有作》)迎接他的是三十年前家中那两扇旧木门,其最终的结局是“门无宾客,室无媵侍,居无玩好,出无舆从,危椽老屋,粝饭市酒,篝灯读书,夏扇冬炉,孙子夹侍。”(孙奇逢《高阳太傅孙文正公年谱》)孙奇逢在高阳亲眼所见,真实可靠。这也是天下清官的结局。就连孙承宗殉国以后,坟茔里也只有一座简易的碑楼,里面是大学士魏裔介撰写的墓表,入清后孙承宗第八孙之所立。

日本桑原骘藏《考史游记》里的孙承宗墓照片 清岚提供

容城三贤和孙承宗都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践行者,民族的脊梁。容城三贤也决不单单是一个地方的历史文化名片,“侃侃大节,撑拄宇宙”,四百年后的今天,仍然值得学习效仿,有着积极的现实意义。

【井底之蛙,孤陋寡闻,错误之处,欢迎指正。感谢容城作家心盈提供孙承宗诗词《赠孙孝廉启泰》古本资料,学者清岚提供孙承宗墓照片。】
陈新民  2019年12月18日  于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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