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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遇当代 古乐展新颜——刘健“冀中乡韵的当代回响”音乐会与创作研讨会述评 ...

administrator 2020-4-8 16:52 159 0

摘要:  2019年11月1日晚,在中央音乐学院的王府音乐厅里,一场名为“冀中乡韵的当代回响”的音乐会正在这里举行。这场音乐会是浙江师范大学正在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研究所做博士后研究的刘健副教授创作的,她把原生态的民间 ...

      2019年11月1日晚,在中央音乐学院的王府音乐厅里,一场名为“冀中乡韵的当代回响”的音乐会正在这里举行。这场音乐会是浙江师范大学正在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研究所做博士后研究的刘健副教授创作的,她把原生态的民间音乐应用到了自己的作品里,还把雄安新区两个民间乐社的乐师们请来与西洋管弦乐队一起合作演出。她的这一系列创新性尝试,旨在探索中国传统音乐与西方艺术音乐结合、重构的新方法、新样式。

      这台音乐会是怎样创作出来的?刘健对这台音乐会有着怎样的创作理念、做了哪些尝试?这台音乐会有哪些成功的启示与值得改进的地方?在研讨会上专家学者们对这台音乐会有怎样的评说?本文从田野考察获取素材及音乐会曲目的创作、排练与演出的过程、研讨会上的讨论等几个方面展开述评。

一、田野考察结硕果

2017年4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决定在河北省的雄县、容城、安新三县及周边地区设立雄安新区,这一地域的社会现代化步伐骤然加快。但是对于这一地域民间蕴藏丰富的传统文化应该如何进行保护?如何通过我们的有效保护,让这些千百年遗存下来的民间文化作为雄安新区现代化发展的资源,助力雄安新区社会的全方位展翅腾飞?这是一个摆在大家面前的重要课题。

京津冀学者音乐类非遗联合考察团队是由北京、天津、河北等地志同道合的音乐学者组成的一个松散型学术群体,早在2015年这个群体就开始了对京津冀地区传统音乐的考察摄录研究工作。雄安新区成立之后,学者们为了给雄安新区的传统文化留下巨变之前的历史存照,为了理清这一地域的本土文化资源存量,以助力当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这个团队又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对雄安新区的各种音乐类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了系统考察摄录工作。

刘健2017年9月进入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学研究所博士后流动站,在著名作曲家郭文景教授的指导下做博士后研究。这时正赶上京津冀学者联合考察团队对雄安新区境内的音乐类非遗进行全面考察,刘健是一位对中国传统音乐有深厚感情的人,她立即参加到了这个团队的现场考察工作中来。在深入民间的考察活动中,那些历史悠久、丰富多彩的民间音乐,乐师们参与的各种民俗文化活动,都给刘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通过亲身的考察和体验,她也积累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作为作曲家的她,自然也就萌生了利用这些民间音乐素材进行新作品创作的念头。她在考察现场曾经谈到:“我希望这些非常宝贵的传统音乐文化,有一天能够以一种新的面貌、一种活态的样式,展现在更多的观众面前。”

务虚容易务实难。有了一个好的想法,要想实现这个想法,则要付出艰巨的努力。刘健为了创作好这台曲目,她于2019年的7月份又来到了雄安新区,到安新县的同口村音乐会和雄县的亚古城村音乐会进行再次实地考察。她观看了乐师们生活中的现场演奏,并与民间乐师们交流自己的创作意图,探讨这些原生态民间音乐与西洋管弦乐队结合的实现途径,还正式邀请这两个民间乐社的乐师们到北京去,与中央音乐学院的专业乐手一起演出这场音乐会。

笔者是京津冀学者音乐类非遗联合考察团队的召集人,作为一个河北籍的学者,对家乡的民间音乐有较多的学习和了解。刘健在创作这台音乐会作品时,在作品的构思、传统曲牌的选择、乐社及作品的文字介绍、音乐会名称的敲定等方面,曾与笔者进行了多次交流。她对这台音乐会作品总的创作意图,是尝试把传统音乐、民间乐师的演奏与当代作曲家的创新尝试、西洋管弦乐队专业乐手的演奏相结合。她构思的民间音乐与西洋管弦乐队的结合方式之一,是让民间乐师以传统的方式韵唱冀中笙管乐的工尺谱曲牌和韵念打击乐曲的鼓谱,并以西洋管弦乐队的音响衬托民间乐师的念唱;民间音乐与西洋管弦乐队的第二种结合方式,是民间乐师以传统的方式进行演奏,西洋管弦乐队与之做对位式的演奏。笔者对于这两种尝试都非常赞赏,但也隐隐地有民间乐师是否能够适应与西洋管弦乐队结合的担忧,但还是鼓励刘健大胆地去尝试。

刘健把民间乐师的韵唱及演奏与管弦乐队的音响有机地融合在一起,是想创作出一台既有浓郁的原生态民间音乐风格又有强烈的时代气息,既是民族的又是世界的音乐作品,这种探索是非常有意义的。经过一段时间的案头工作,她给笔者发来了作品总谱。从浸透着作者辛勤劳动汗水的这些总谱里,笔者看到了中国传统音乐文化,正在经由刘健等新一代作曲家的再创作,“以一种新的面貌、一种活态的样式”展现在世人面前。

二、排练与演出

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大约从10月29日开始,这台音乐会进入了演出前的排练阶段,指挥、专业乐手和民间乐师们汇集到了中央音乐学院的王府音乐厅,根据总谱对这台音乐会作品进行磨合演练。

对于音乐会舞台,指挥和专业乐手是非常熟悉的。由这些专业艺术家们演奏的音乐会上半场开场曲目《三个太阳一个影》,和以冀中民间传统乐曲《放驴》为素材创作的下半场曲目《年味》《冀中乡韵》《半个放驴伪爵士》,在排练上都没有遇到多少困难,经过较短时间的配合演练,并根据实际的音响效果对乐手们的座次方位进行了适当调整,就基本上过关了。

而对于民间乐师们,脱离开他们所熟悉的乡间场合,来到城市的音乐会舞台,陌生感对他们来说是不言而喻的。雄县亚古城村音乐会的史军平、吴保君两位乐师韵念打击乐曲牌《河西钹》的鼓谱,管弦乐队的音响与之相配合,最后接十几位民间乐师的原生态打击乐演奏,这个曲目的排练倒没有出现大的问题。亚古城村音乐会曾经参加过成都、上海等地的大型演出,出席过“中国民族民间音乐周”的活动,在中央音乐学院、人民大学、国家大剧院等场合多次进行展演,还到海峡对岸的台湾进行过民间音乐文化交流活动,大场面见得多了,适应性也就比较强,他们与管弦乐队的结合还算比较顺利。

另一个安新县同口村音乐会民间乐师与管弦乐队合作韵唱、演奏的笙管乐曲牌《赶子》,则出现了笔者最初所担心的是否能合得上的问题。民间乐师在生活中对传统曲牌的韵唱与演奏,其节奏节拍是像松紧带那样有弹性的;而专业音乐的指挥与乐队,他们则习惯于严格规律的节拍变化,每一拍的时值都像钟摆那样精确。这样一来,就出现了民间乐师的韵唱与专业乐手的演奏难以合到一起的情况。再加上韵唱工尺谱的乐师任伯五对音乐会舞台环境及与管弦乐队相配合的陌生感,其韵唱也不像在生活中那样自如,出现了音调上的游移。再有一个因素就是这个曲目的调高为民间乐社做原生态演奏时的E调,而这个调高对于用人声韵唱来说,定调就有些低了,让人感觉压抑,正常的声音发挥不出来。

为了协调和解决这个问题,刘健帮助任伯五在钢琴音响的辅助下录了自己韵唱的一个范样,让他用耳机听着并严格模仿这个范样的音调进行韵唱,这样一来任伯五的韵唱倒是能够与管弦乐队的演奏合到一起了,使得一个作品能够顺利地表演。这样实际上是把民间乐师韵唱工尺谱时松紧带般的弹性节拍给“消灭”了,解决了与专业乐手严格规律节拍演奏的矛盾,但是也把原生态民间音乐的那种神韵在一定程度上给抹掉了。

《赶子》这个作品的后半部分,由六个民间乐师以模仿生活中“踩街”的行进方式围绕管弦乐队做绕场演奏,而管弦乐队则以对位的方式对民间乐师们的演奏进行呼应。这一部分由于管弦乐队与民间乐师们的演奏处于各自发挥而又合二为一的状态,指挥者没有对民间乐师们的演奏做什么约束,所以无论是先期的排练和后来的正式演出,都没有出现什么闪失,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

整场音乐会的准备工作,事无巨细基本上都是刘健一个人在忙,节目单文本的拟定、各种签约、民间乐师们的接待、舞台上椅子的位置和搬上撤下等各种场务事宜……,即便是有朋友帮忙,也要由她来操心安排。看着刘健忙碌的身影,笔者深切地感受到举办这场音乐会的艰辛与不易。

11月1日晚上7:30,“冀中乡韵的当代回响”音乐会正式开始了。对冀中音乐会这一乐种有深入研究的张振涛、张伯瑜、吴晓萍等学者,作曲家郭文景、于宝玉,音乐美学家宋瑾、旅美音乐学家周勤如,河北本土的前辈学者、八十多岁的江玉亭先生,……大家济济一堂,共赏这台勇于尝试大胆创新的音乐会。

音乐会的上半场开场曲目是《三个太阳一个影》,这是为三支唢呐、一支竹笛和打击乐而作的民乐重奏。在原来的设计中,刘健要求三位唢呐乐手站立在音乐厅中最远距离的不同位置进行遥相呼应式的演奏,但是在排练时感觉其音响效果有问题,于是改为乐手在舞台上的不同方位进行呼应式的演奏。中国艺术的“留白”等美学理念给了这个作品创作上的启示,曲作者力求糅合中西的音乐技法和古今的不同思维,以寻找合适的音乐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创作意图。

接下来由民间乐师和专业乐手共同表演的工尺谱韵唱与笙管乐演奏《赶子》、鼓谱韵念与打击乐演奏《河西钹》,是这次音乐会最吸引人的两个作品。以民间乐师的原生态表演与管弦乐队的音响相结合,类似的探索在2003年11月由谭盾创作并指挥、在凤凰古城的沱江上举行的大型水上音乐会——《地图——寻找消失的根籁》里曾经有过。但是在谭盾的这部作品里,其原生态音乐的展现是以多媒体视频播放的方式进行的。而在刘健的作品里,原生态音乐的展现是以把民间乐师请上音乐会舞台现场演奏的方式进行的。这种方式虽然比视频播放更难把握,增加了许多变数和风险,但是民间乐师的现场演奏能够更真实地把自己的传统文化进行呈示。在民间乐师和专业艺术家的共同合作下,这两个作品的表演都取得了较好的效果。尤其是鼓谱韵念与打击乐演奏《河西钹》,前半部分的鼓谱韵念与管弦乐队的结合,史军平、吴保君两位乐师丝毫不受环境变化的影响,超水平发挥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良好效果;后半部分纯由民间乐师负担的打击乐演奏《河西钹》,尽情地展现了冀中音乐会打击乐热情奔放的一面,尤其是民间乐师舞蹈性的“舞钹”,在雄浑震撼的打击乐声响中又带给人以优雅婉约的美感。

音乐会的下半场是以冀中民间传统乐曲《放驴》为素材创作的三首不同风格的音乐作品。《放驴》是冀中地区笙管乐种的著名曲目,由当地的地秧歌曲调发展而成,诙谐幽默、欢快热烈。其演奏技法与结构等都具有鲜明特色。其全曲“起承转合”的整体结构,主奏乐器管子与其他合奏乐器“句句双”式的音乐重复手法,都颇具河北地方特色。刘健借鉴当代的音乐创作技法和表现手段,以《放驴》的曲调、演奏技法与音乐结构方式等为素材,创作了三首风格各异的当代音乐会舞台作品,探索了中国民族传统音乐与西方艺术音乐,以及当代流行音乐结合、重构的各种可能。

第一首《年味》为双簧管、笙与打击乐而作,原曲中情绪浓烈的管子旋律被清脆灵巧的双簧管取代。乐曲以《放驴》为素材,并借鉴其结构框架,通过简练、质朴的音响语言展示了节庆的热闹气氛;第二首《冀中乡韵》是为西洋乐器重奏而作的,乐曲以《放驴》的主题旋律为核心素材展开,挖掘其音乐结构形式中的多种变奏手段,作为音乐发展的基本方法。作曲者尝试通过音色与织体的设计来实现中西之间音响功能的转换,笙的律动节奏交给了弦乐与打击乐,主奏管子的音调以双簧管与手风琴的音色来替代,以钢琴与长笛的华彩来拟态竹笛的俏皮装饰;第三首《半个<放驴>伪爵士》为管子、小号、笙、打击乐、钢琴和低音提琴而作。作品将《放驴》的旋律主题碎化为短小的音响动机,配以西方爵士和声与摇摆节奏,尤其以轻快的速度和变化不定的重音来凸显热烈奔放的拉丁爵士风格。该乐曲的表层是民族与流行的跨界,但“底盘”仍然是严谨、节制的艺术音乐重奏,所以谓之“伪爵士”。管子与小号是领奏乐器,作为中西文化的代表角色,它们之间的竞奏,喻指着当代的多元并置、融合。

三、研讨会上的讨论

11月2日上午,刘健作品研讨会在中央音乐学院的音乐学研究所举行。会议由中国音乐美学学会会长宋谨教授主持,旅美音乐学家周勤如教授,作曲家于宝玉教授,这次作品音乐会的作曲者刘健副教授,民族音乐学者吴晓萍博士、齐易教授、吴艳辉博士等人,以及参加昨天晚上演出的同口村音乐会会长韩峰,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史军平,新区级非遗传承人吴保君、任伯五等雄安新区民间乐社的乐师们出席了这次研讨会。大家就这场音乐会的文化意义、创作技法方面的问题,以及中国传统音乐的传承与发展等进行了多方面的探讨。

刘健的博士后研究导师、著名作曲家郭文景虽然因故没有参加研讨会,但是他在昨天晚上音乐会演出开始前,在致辞中评价刘健创作的新尝试时说到:“一般的人运用民间音乐创作新作品,往往是把民间音调砍一截下来,作为素材运用到自己的作品中去,这样做弄不好就会把民间音乐原有的精髓、原本的状态丢失掉了。像刘健这样把民间音乐完整地而不是切割某段材料放到自己的作品里面来,这是真正的民间音乐与学院派当代音乐、东方和西方的一种文化碰撞,非常有意思。”

著名旅美音乐学家、英文学报《音乐中国》主编周勤如认为,这场音乐会的创作背景是京津冀学者音乐类非遗考察团队对河北传统音乐的系列考察活动。这个团队的工作特点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是开放包容的工作方式,由本地学者统筹全局,以来者不拒的态度吸收全国及世界各地的学者参与工作;第二是资料的即时共享,他们对考察工作进行现场直播,考察手记及其他文字、影像资料等也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公众面前,体现了中国当代学者的博大胸怀和宽广境界;第三是基于理论自信的践行,这个团队持续的田野工作,兢兢业业地采录冀中大地上的传统音乐,已经进入了他们自己基于理论自信的当代田野工作新模式。对于此次作品音乐会,周勤如认为刘健让民间乐师直接参与现代音乐会的演奏,是创新的、意义重大的艺术尝试。作曲家需要多创新、多尝试,不断提高理论水平和艺术眼界,用现代理念理解和诠释传统音乐,才能在保留民族音乐精髓的基础上,创作出属于这个时代的新作品。

在创作方面,他建议作曲者在利用民间音乐进行创作时,一定不要太主观,想当然地去做,这样就容易出问题。作曲家要虚心向民间学习,掌握其精髓,并以高超的作曲技术使之与现代管弦乐队相结合。《河西钹》这个作品后半部分,在民间乐师的打击乐声响中,管弦乐队的乐手们突然下场了,这种处理显得太生硬。

于宝玉作为著名作曲家,谈了他对这场音乐会的意见:从配器方面说,冀中笙管乐的乐队里没有弹拨乐,这样在与西洋乐队相结合时,就避免了两类乐器一起演奏音色难以融合的问题,达到了中国民间乐队与西洋室内乐在音响效果上相均衡、协调的效果,使得整场音乐会显得谐和、唯美,富有女性作曲家的典雅韵味;从效果方面看,让鲜活的民间音乐走出乡土,经过艺术再创作的手段到达了一个雅文化的层面,这正是本场音乐会的意义所在;对于民间音乐,保护就要原汁原味地保护,不能变;发展就要走出去,让更多的人接受你的艺术。现在有的作品基本上还是贴着民间的东西走,以民间音调为基础的展开、发展还做的不够。作曲家应通过利用民间素材的创作,为现代音乐作品赋予民族性和民间性。既显民间韵味,又有自己的艺术表达,作品不仅仅是以民间音乐为基础的润饰,而是真正的音乐创作,这样才好。

于宝玉还就民族音乐如何与西洋音乐结合提出了自己的思考,他认为《河西钹》前半部分是民间乐师鼓谱韵念与西洋管弦乐队演奏相结合,后半部分专业乐手突然撤下去,转成了民间乐师的打击乐演奏。这中间缺乏过渡,显得比较突兀,变成了一种拼盘。如果民间打击乐演奏时西洋管弦乐队给予一定支撑,使整体频响变得很大,会形成一个音乐上的沸点,一个高潮;另外就是这次音乐会上有的作品音乐语言上碎的东西比较多,回避长幅乐句是有现代感了,但是让人感觉不满足。在这场音乐会中,他认为如果在一些时候指挥者不去限制民间乐师,而是让他们像在自己家乡的生活中那样自由发挥,西洋乐队或想办法适应民间乐师的演奏,或是干脆做并置处理走另一条线,这样的艺术效果也许会更好一些。

河北大学齐易认为,这场音乐会实现了刘健在考察现场所表达的愿望,她的尝试对民族音乐走向国际化舞台有着重要意义,希望有更多的作曲家把目光放在我们自己的传统音乐文化上,只有从历史的根脉中汲取营养,才可造就当代音乐创作的参天大树。对于音乐会后半场以《放驴》为素材进行的创作,齐易提出了自己认为更理想的创作构思:充分利用《放驴》的“句句双”音乐结构,让民间乐队与西洋管弦乐队做对答演奏;把原生态的《放驴》与西洋管弦乐队新创部分做复调处理,从而形成下半场音乐会的一个高潮。

刘健作为这场音乐会的作曲者,谈了这场音乐会创作与排练中的一些问题。她说这次音乐会的一个教训是:中国传统音乐在节奏速度上有许多是弹性的,在与民间乐师们的韵唱相结合时,如果专业乐手不主动去做适应性调整,整个作品的表演就要出现问题。而这种磨合是需要时间的,功夫不到就不行。她认为自己这场音乐会不能说是成功,只是基本上完成了下来;由于自己以前没有做过专场音乐会,经验不足,没有设舞台监督和现场工作人员,一些事务性工作完全是她自己和几个朋友临时现抓,在节目的衔接方面也就出现了一些问题。

中央音乐学院吴晓萍认为,将民间鲜活的原生态音乐纳入到音乐会中,是十分有意义的探索。可以尝试运用更多、更新的方式,让传统的民间音乐活在当代音乐会舞台上。音乐会的下半场运用专业作曲技法重构《放驴》,无论从结构、配器还是其它作曲技术的角度来看都十分具有新意。尽管这台音乐会尚有不尽完美的地方,但这种艺术探索的精神可以给大家以启迪。她认为刘健的作品是让民间音乐活跃于当代社会的一种方式,对于弘扬中国传统文化有着积极的意义。

河北大学吴艳辉认为,刘健的这场音乐会对于冀中笙管乐这一乐种的传承保护发展来说,是一个具有开创性意义的举措。长期以来,在国家非遗保护政策的支持下,在学者们持续不断的研究中,更重要的是在传统文化局内人的努力保护、传承下,冀中笙管乐在当代呈现出了复兴的趋势。现在在作曲家的创作中,也出现了以我们的冀中笙管乐为基本材料的作品,这对冀中笙管乐这一乐种来说,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从刘健的作品里,能感受到她作为年轻的作曲家,在经过了扎实的田野考察工作后,领会了冀中笙管乐的乐器配置、音响特点和音乐风格,再通过当代的作曲手法把这一乐种“拙笙巧管浪荡笛”等一些灵魂式的特点表现了出来,把冀中笙管乐的“念曲”“摸家伙”等基本要素也都囊括进去了,这一切都浸透着创作者独具的匠心。

韩峰、史军平、吴保君、任伯五等民间乐师们也都谈了他们乐社的生存现状,为克服传承危机所做的种种努力,他们参加这场音乐会的感受,以及为适应音乐会这种场面所做的种种精神的、心理的调试。从他们的谈话中,能够体会到当传统与现代、民间乐师与学院派乐手走到一起所产生的文化碰撞,我们的民间乐师在这种尝试性的碰撞中努力地维护着自己的文化本色。中国传统文化延续了几千年,经历了朝代的更迭、战火的纷乱、政治运动的摧残,能够一直延续至今,正是这些传统文化局内人想方设法地为维护传统文化的生命力而做出自己不懈努力的结果。这些传统文化局内人正是传承、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功臣,尽管他们身份很平凡,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居功至伟。这些民间乐师还纷纷感谢中央音乐学院给了他们走出乡村、登上中国最高音乐学府舞台的机会。其实我们中国的音乐学院本来就应该有自己民族传统音乐的一席之地,还应该是居于正座的位置。

宋谨在最后做总结时认为,这场音乐会是在资金紧缺、时间受限的情况下筹备举行的,所演奏的作品比较完美,民间乐师与专业乐手的演奏技艺精湛,音乐会应该说是十分成功的。中央音乐学院早有把传统音乐与现代音乐相融合进行新创作的传统,郭文景等作曲家群体为此做出了积极的贡献,刘健作品音乐会的成功举办,又增添了这方面的一个优秀案例。他以福建南音为例,认为民族音乐的传承与发展应当“两条腿”走路。一方面是原样保存,传统音乐的价值在于它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这些历史悠久的音乐文化不但要原汁原味地保存下来,更要活态传承和保护。另一方面,传统音乐的发展也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其自身在历史进程中的自然发展,另一部分是作曲家大胆发挥、勇于创新,让传统在当代做变异发展,为中国民族音乐走向世界做出自己的贡献。

刘健的“冀中乡韵的当代回响”音乐会,其意义远不仅仅是一台艺术性的音乐会。这样一台以民间乐师和传统音乐素材为主角的音乐作品,让饱含中国传统音乐文化精髓的民间笙管乐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也让民间乐师从偏僻的乡陌走进了京城,走进了中国的最高音乐学府,彰显了当代中国社会对自己民间传统文化尊崇和弘扬的态度。在传统音乐有机会被更多人接受的同时,也进一步增强了传统文化局内人和全社会的文化自觉意识和文化自信心。这种来自外部社会的关注,本身就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强烈支持,有助于中国传统文化重新焕发活力。

在我们祖祖辈辈生息的这片热土上,先人们在劳动、生活、创造中,为我们积淀下了丰厚的传统文化蕴藏。一代代百姓的口口相传,使这些传统文化珍宝得以穿越千年而现于今日,这些最具地域性和民族性的民间音乐文化,留存有中华民族最珍贵的DNA。当代的中国音乐创作要想走向世界,就一定要虚心向民间学习,在继承民间音乐这笔丰厚遗产的基础上,才能创作出无愧于这个时代、真正能够让世界瞩目的作品来。从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音乐文化,让中国传统音乐走向更宽广的舞台这个角度来说,刘健的这台音乐会创作和创新性的艺术探索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衷心祝贺刘健“冀中乡韵的当代回响”音乐会的成功举办!

 

(稿件来源:《艺术评论》2020年第1期;作者单位:河北大学艺术学院)
(标题图片:齐易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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